陈煜放学路过糖水铺的时候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摸了些钱出来递给老板:“芒果西米露,大份,打包。”
提着打包好的西米露,一路都走的小心翼翼的。
回到家,陈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只脚差开踩在茶几上,很不雅观,陈煜之前已经说过他很多次了,可是他从来不听,久了陈煜也就不说了。
走过去把西米露放在桌子上,问:“你今天怎么不等我一起回来?”
陈晨冷哼了一声,然后把挡着他看电视的陈煜推开:“你几岁了,还要一起回家,你不怕别人笑话,我还要脸好不好。”
其实陈煜也就是随便问的,他也习惯了陈晨这么顶他。在一旁坐下,然后把西米露拿出来放在陈晨面前。陈晨看了一眼西米露,虽然他很见不得陈煜,可是没必要跟自己最喜欢吃的冰镇西米露过不去,尤其还是这么热的天。
陈煜见陈晨端着西米露吃起来,又问:“听说你今天又在学校里打架了?“
陈晨一听见陈煜又过问他的事就觉得烦,敢情给他买了份西米露就是为了打探这事儿,闲着没事做还是怎么的?把才吃了几口的西米露往桌子上一扔,回房间了,习惯性的把门甩上,“砰”的一声。
陈煜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陈晨的脾气现在是越来越大了,他知道这些不是陈晨的错,可是他又错了吗?这个问题问了自己很多遍,却一次都没去想过答案。
早上起来,陈煜把牛奶和面包摆到桌子上,叫了陈晨起床后就去收拾他的书包。出来的时候陈晨已经走了,牛奶没喝,面包估计也是带在路上吃的。陈煜知道陈晨是不想和他一起上学。不过陈晨老是不喝牛奶,陈煜觉得挺浪费的。自己又喝不得牛奶,一喝就吐,但是如果早上不给陈晨热牛奶,陈晨想喝的时候又没有肯定会对他发脾气。
“他发脾气你就等他发呗,反正他发个脾气就跟吃饭一样平常。”戴小棋如是说。
陈煜没有反驳,想起陈晨从来家里起就不怎么喜欢他。以前陈晨是因为年纪小不好发作,大了会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等陈晨再大点,他就不在他面前出现了,免得总是惹恼他。

最新回复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5:43)
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递给陈煜:“虽然到处都买得到,但不一定会想到去买,我刚好看到就给你带了一本。”
陈煜接过书,是一本《数学的历史》。
戴小棋接着说:“消遣的时候看吧,知道你喜欢数学得很,不要忘了你还要考清华,不过看你最近这状态,悬。”
戴小棋的话听起来总是带点讽刺的味道,不过陈煜听习惯了,就觉得这种漫不经心的体贴总是让他感动。连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喜欢数学的事,却还有人帮你记得。
陈煜看着拿在手里的书,也许他再也不会遇到戴小棋这样的人了。总是这些很小的事情,一些些的细节,戴小棋为他做的,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一滴的渗透进心里,让他依赖他,正是戴小棋的高明之处。
陈煜觉得这也许就叫缘分,从第一天认识戴小棋那天,就注定了他的与众不同。
那次因为陈晨的的文具盒被班上的小朋友人抢了,就有了他这个哥哥出面去摆平。大了三岁的哥哥往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面前一站,要取回个文具盒那简直就是不废吹会之力。可是很不巧的是,陈晨有哥哥,班上的小朋友也有表哥哥什么的。所以第二天陈煜就在放学的时候就被人叫出去,然后被人堵了。
几个初中生把陈煜围到小巷子里,要对他动手。这个时候戴小棋不知道为什么正好走到这个死巷子里来。陈煜一眼就看见了戴小棋,戴小棋也看见眼前的一群人和陈煜向他求救的眼神。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6:08)
几个初中生见戴小棋跑了,就先对陈煜进行了“口头教育”,刚要动手,几个人发现戴小棋又跑了回来,还是一个人,所有人都纳闷了。
戴小棋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推开挡在陈煜前面的人,拉着陈煜转身就开跑。陈煜反应过来,也拔腿就跑,有人抓住他,他就胡乱挣扎,几个人扭打成一团,不过两人想的都是以逃跑为首要任务,唯一不同的是戴小棋贯彻的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而陈煜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戴小棋只管拉着陈煜使劲往前拽,陈煜就只管拼命挣脱,拉拉扯扯中两人也伤了不少。陆陆续续的有人走过来往巷子底张望,戴小棋见了就大呼救命,几个中学生见有大人来了,也不敢再怎么样,两人就乘机跑了。
跑到大街上,又跑出老远一节,觉得到了一个彻底安全的地方,两人才停下来喘气。
陈煜说:“谢谢你。”
戴小棋摆摆手:“不谢,他们为什么堵你?”
陈煜说:“谁知道现在的中学生都在想些什么。”
戴小棋见陈煜没穿校服,就说:“我靠,这是一个小学生说的话吗?”
陈煜听也不过是个小学生的戴小棋说这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戴小棋也跟着笑。
陈煜问:“你刚才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戴小棋说:“我是去找救援去了,就我,去了也是增加一个牺牲着而已。”
“那你搬的救兵呢?”
戴小棋觉得陈煜是在怀疑他的能力,特不满地说:“后面来了那么多人,你看不见?”
“那些都是你找来的?”
“废话”,戴小棋说这话的时候得意的那个劲儿:“要不是我把他们引进来,我们跑得掉?”
“那你怎么把他们引进来的?”
戴小棋站直了,挺着胸膛说:“我跑到大街上喊——巷子里面有两个大人没穿衣服。”
陈煜顿时无言,真是败给戴小棋了。又问戴小棋为什么会帮他,戴小棋他刚好今天心情不错,陈煜彻底服了。后来陈煜觉得,戴小棋虽然有时候有点神搓搓的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那样反而有点大智若愚的味道。
戴小棋问陈煜住哪,陈煜说自己住哪,戴小棋说顺路一起回家,陈煜说他还要回去学校接他弟弟。
“我靠,你还敢现在回去?那我陪你吧。”
陈煜应了,戴小棋的思考方式是成直角的,转折很大,但却很仗义。
一回到学校,陈煜就看见陈晨站在收发室门口,一脸焦急,可是看到自己的时候马上就转为生气了。陈煜走过去说:“走吧,回家。”
陈晨理都不理,也不问陈煜到哪里去了,径直就往车站走。其实他知道怎么坐公车回家,只是他的月票在陈煜那里,身上又没钱。
戴小棋见陈煜的弟弟对陈煜这种态度,纳闷的看了眼陈煜,陈煜尴尬的笑着说:“我弟弟陈晨。”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6:40)
就像上次一样,陈晨在一个废旧的喷水池旁边玩不小心掉进去了,水池的水很浅,只够养活一点青苔,没什么危险,可陈晨那时个子太矮,自己爬不上来,陈煜就跳进去把陈晨抱上岸,然后自己再往上爬,结果脚下一滑摔在鹅卵石上。手上的皮肤在瓷砖上擦破了皮,还摔得满身痛,痛的爬都爬不起来。
陈晨见陈煜都摔得见血了,而且半天都不动又不说话,吓得大哭,正好被出来找他们的叶阿姨听见,叶阿姨顺着声音走过来,先是劝陈晨不哭了,然后才顺着陈晨指着的方向看见陈煜躺在池子里。
叶阿姨问陈煜:“你趟在水池里干什么,快起来回家了。”
陈煜觉得刚才头撞在石头上的那一阵眩晕已经没了,就慢慢爬起来,跟着叶阿姨回家了。一路上叶阿姨都在告诫陈煜以后不要太调皮了,还说什么没妈的孩子更要自己管好自己,不要给别人找麻烦。陈煜回到家,洗了个澡,伤口也没处理,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小学二年级,也没人教过他这些。
陈煜六岁的时候,妈妈因为再也无法忍受和爸爸过日子,离开了他们,从此以后再没了音讯。这对陈煜来说打击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因为从他记事以来,爸爸妈妈就日夜争吵,很少会留意到自己,所以妈妈走了也不过是家里变得安静了一点。
妈妈走了以后没多久,爸爸就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和小男孩到家里来了,还说从此以后就四个人过了,如果陈煜愿意可以叫女人妈妈,不愿意就叫叶阿姨,小男孩叫陈晨,是陈煜的弟弟。
三岁多的弟弟,姓陈,陈煜朦朦胧胧的猜到为什么妈妈会离开爸爸。可是他又不愿意去想,因为怎么想,他都会变成多余的。
陈煜觉得叶阿姨对他还行,只是对他的事从来不闻不问而已,他没想过叶阿姨会关心他,何况就连对陈晨她也只是偶尔尽一尽义务而已。总的来说,叶阿姨对他的要求不算太苛刻,只要照她说的做,管好自己带好陈晨,别给她添乱就行。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7:11)
到了家,陈晨径直回房间了,还把书包扔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站在门口都听见了。
陈煜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爸工作忙,很少会这么早回家,陈煜很少见得到他。有时候爸爸回来得很晚,但还是会到两兄弟的房间看一下他们,陈煜就会经常醒着等他回来,可是每次爸爸进来都只是亲亲陈晨就出去了,每一次都是,陈煜觉得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睡上铺的原因,爸爸亲不到。久了,陈煜也就懒得去想为什么了。
走过去叫了声爸爸。
陈煜他爸转过头朝陈煜笑笑,应了一声。陈煜见到他爸的笑,竟不知道叫一声爸爸还能让他这么开心。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陈煜问。
“今天叶阿姨生日嘛,等会儿出去吃饭,先进去把作业做了。”爸爸说着又回过头看他的电视。
“好的。”虽然爸爸这么早回来与他完全无关,可陈煜还是很高兴能。倒不是因为见不到爸爸又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叶阿姨老是让他先把剩饭剩菜解决掉。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7:37)
“怎么?”陈煜回过头,期待爸爸再说些什么,比如问问他最近取得市三好和参加数学竞赛的事。
陈煜他爸说:“陈晨是不是又在闹脾气了,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哦。”
“知道了。”还是关于陈晨。陈煜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期待了,爸爸眼里看到的只有叶阿姨和陈晨。回到房间,陈晨正在玩他的飞机模型,陈煜放好书包,然后走过去说:“今天叶阿姨生日,要出去吃,先把作业做了吧。”
陈晨装作没听见,继续玩,还故意转过去背对着陈煜。陈煜只好又绕到陈晨面前,好言好语的劝说:“陈晨,如果现在不做作业,晚上会很晚都不能睡哦。”
陈晨被陈煜在他面前晃得烦,将手里的飞机一扔,踱着步子去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然后再把书和作业本翻出来重重的扔到桌子上,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满。陈煜心头很委屈,他也不想惹陈晨讨厌,可是爸爸说了要照顾弟弟,他总不能不管吧。幸好陈晨虽然会对自己发脾气,但最后还是会听,所以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委曲求全。
陈晨在作业了,陈煜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然后把他和陈晨共用的彩色拿出来,在纸上涂涂画画。陈晨见了问陈煜:“你在画什么?”
陈煜说:“我忘了给叶阿姨买礼物,要画一张贺卡送给他。”
陈晨觉得陈煜都给妈妈画贺卡了,自己不送点东西好像不太对,可是他又不喜欢画画。等陈煜把贺卡做好了,陈晨让他拿给自己看看。陈煜老老试试的把贺卡递给陈晨。
陈晨拿过贺卡,直接翻开,拿起笔在上面写上“祝妈妈生日快乐!陈晨”,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还给陈煜说:“你把你名字也写后面吧。”
陈煜接过贺卡,陈晨继续写他的作业。
陈煜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陈晨的名字后面,他并没有要责怪陈晨的意思。这种时候往往他会比较同情陈晨,没有谁会真地想去敷衍自己的妈妈吧。叶阿姨对两人一视同仁的漠不关心,在这种时候倒让陈煜心里好受点。
吃了饭回来已经9点多了,陈晨洗了就上床了,陈煜才开始做作业。
爸爸走进来说:“陈煜,还在做作业啊?”
“嗯,今天的有点多。”哪怕是一句小小的关问,都能让陈煜很高兴。
“弟弟都睡啦?”爸爸又问。
“嗯。”
“那你把台灯调暗一点。”
陈煜把台灯调暗了一点。
“晚安。”
“晚安。”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7:58)
“你在干什么?”陈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了,冷不丁的问道。
陈煜将眼泪在手臂上蹭干,然后抬起头说:“没什么,你怎么起来了?”
陈晨看了陈煜一会儿,不知道陈煜为什么会哭,不过他不关心这个,伸出手对陈煜说:“把我的月票给我。”
陈煜问:“你拿来干什么?”
陈晨说:“以后我自己会回家。”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8:35)
才上午第二节课陈煜就在开小差,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为什么陈晨就那么不喜欢他。那种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写在眼睛里的敌意,一直让陈煜有一种他和妈妈才是第三者的错觉。真的很矛盾,就算要恨也应该是他恨他们,可是他却总是想着要怎么样去讨好陈晨,几年的时间,竟成了一种本能。
想不明白,陈煜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去,很喜剧的老成。盯着窗子外面的操场,发现这个时候竟然有学生在操场上走得大摇大摆的,甚至手舞足蹈。
陈煜视力下降得厉害,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不敢老盯着那人看,因为这节课是张老的。张老是教语文的,陈煜偏科偏得厉害,张老就老爱找他的茬。
张老让陈煜念课文,陈煜一点也不敢怠慢,站起来念的非常仔细。念完了坐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窗子外面瞟了一眼,刚才那人已经不在了。陈煜的同桌拍拍他,然后指了指过道的方向:“是不是找你的?”
陈煜朝过道望去,正在朝他挥手的不是戴小棋吗!?陈煜从来没想过戴小棋会到学校来找他,竟然有点兴奋,立刻就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就飞奔出教室,不过他从来都是遵规守纪的好学生,所以他只敢恨不得,却不敢奔出去。
戴小棋在门口冲陈煜比手势叫他出来,陈煜用手指了指老师,意思是出不来。戴小棋坚持,陈煜用嘴形告诉他让他等他。戴小棋哪有那么好的耐心,直接用食指对陈煜下命令了,陈煜也急了,可他也没办法,又用口型问戴小棋找他什么事。戴小棋不知道陈煜哪来那么多过场,干脆自己杀进教室,对张老随便编了个理由,然后拉着陈煜急急忙忙的撤了。
陈煜一直被戴小棋拉着跑到楼梯口,才问到:“你什么时候把月票忘我这了?”怎么这几天谁都能跟他和月票扯上关系。
戴小棋不明白陈煜怎么会这么问他,反问道:“我瞎编骗你老师的你也认真?”
陈煜觉得戴小棋来找他是件高兴的事情,怎么自己就把这事和陈晨的事混为一谈了,于是改口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戴小棋说:“就是想你了呗。”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9:07)
戴小棋就换了种说法:“没想起你,怎么会来找你。”
于是陈煜就信了。
戴小棋觉得逗着陈煜好玩,忍不住又说:“骗你的笨蛋!今早我妈带我去看病,从医院出来后纯粹是路过这里,然后我就想干脆找个人陪我逃学。”
陈煜觉得自己舍命陪小人损失得太不值了,不过又关心戴小棋的病:“哦,那你看什么病去了,没事吧?”
“没事,咳嗽而已。”
“是吗,那你记得吃药哦。”陈煜颇认真的叮嘱到,他觉得戴小棋这种大而化之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记得吃药的。
戴小棋心理受用,嘴上却说:“陈煜,你太好骗了,说什么都信。”
陈煜真就不知道戴小棋哪句是事实哪句是谎话了。不过他倒不觉得是自己太好骗,而是戴小棋这个人太难理解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哪些是假,哪些是真,完全无道理可循。
“明明就是你谎话连篇,还好意思说我。”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会说谎也是一种才能,需要非常敏捷的思维,懂不?再说了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坐在教室里呢。”
戴小棋说的部分为事实,陈煜只好认输:“你强,行了吧?”
“行了。”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9:28)
陈煜说:“那人原来是你啊,我还说谁那么大胆,不上课还在操场上跳舞。太远了,没看清。”
戴小棋说:“不是吧,那么艰难我都认出你了,操场上就我那么一个目标人物,你竟然说没看清,近视了怎么不带眼镜。”
本来戴小棋这么说是调侃陈煜的,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煜却当成了一个问句,而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和戴小棋应该还不算很熟,总不能说爸爸经常不在家,继母又从里不管他,所以一直拖着没配眼镜吧。
戴小棋见陈煜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就问:“怎么不说话了?”
陈煜还想着刚才的问题,就回答说:“我才近视不久,所以还没去配。”
戴小棋没想到自己还乌鸦嘴了一次,原来真是近视了。
可可西里 (2008-9-19 15:39:48)
陈煜说:“不回,你呢?”
“我也不回,不如中午一起吃吧,我知道一家面馆,味道好极了!”
戴小棋说得跟在帮自家面馆打广告似的,陈煜就答应了,不过要先回学校去接陈晨。
陈晨下课出来,看见陈煜和戴小棋站在一起,他还在和陈煜怄气,也没打算给陈煜面子,径直就从陈煜面前走过去了。若是平时陈煜也就跟在他后面,陈晨找个地方把饭吃了,他就在后面付钱。
不过陈煜今天答应了戴小棋去吃面的,只得上前叫住陈晨说:“我们今天跟小棋哥哥去一家面馆吃,小棋哥哥说很好吃的。”
陈晨看了眼戴小棋,其实平时他也就仗着陈煜迁就他耍点小任性,如果今天陈煜因为戴小棋的面子跟他翻脸了,他还不只能去喝西北风,于是衡权了一下,只能忍气吞声的“默许”了。一路上都在摆脸色。
戴小棋的脸色也不好看,倒不是对陈晨有看法,只是对那个“小棋哥哥”很有意见。陈煜说戴小棋你这个人怎么对一个称呼这么挑剔,戴小棋就问陈煜那你让陈晨叫你什么。陈煜想了半天,应该是叫哥哥吧,可是好像从来没听陈晨叫过。陈煜心里立刻有了种说不清的失落,却又说不上难过。戴小棋见了,想起上次在学校门口,陈晨冲陈煜发脾气的时候陈煜也是这种神情,也是他最见不得的神情,不符合他们这个年龄,于是又换了个话题。
三个人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陈煜已经相当的饿了,可是小面馆的生意好得无法想象,桌子都摆到街上去了都能坐满。陈煜问怎么办,等不等?戴小棋说没事,要吃什么现在就可以点,站着照样能吃。
三个人一人端了一碗面站在路边的时候,陈煜捧着手里的碗,感觉挺新鲜的。虽然看上去有点不拘小节,但只要是跟戴小棋在一起,这就变成了一种特别。陈煜开始有点羡慕戴小棋的突发奇想和标新立异了。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0:08)
陈煜直到看见陈晨的碗摔碎了才意识到站着吃面在他看来也许很新鲜,但他却忽略了陈晨的感受,而且陈晨还小,面那么烫自然是端不住,这次惹陈晨生气,确实是自己不该。陈煜把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追了上去。戴小棋见状,又多吃了两口面,然后给了钱也追了上去。
陈煜说:“陈晨,你想吃什么,我们换个地方再吃吧。”
陈煜带陈晨去其他地方吃,戴小棋说他就不去了。分手的时候,戴小棋给陈煜说了家里的号码。晚上回到家,陈煜一直在想要不要给戴小棋挂个电话,他觉得今天中午的事挺对不住戴小棋的,而且面钱还是戴小棋给的,就算不说声对不起,也应该说声谢谢。
犹豫了半天,陈煜突然发现自己把戴小棋给他说的号码记混了,到底最后三位是769还是679或者是976?反正打过去不一定就是戴小棋家的电话,就先试一下吧。
“喂。”电话通了,是戴小棋的声音。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0:26)
“听出来了。”戴小棋在那边好像早就料到自己要打电话给他一样。
陈煜不知道为什么跟戴小棋打个电话还那么紧张,话都啰不转了,更别提把他打电话来的初衷说清楚了。结果一晚上陈煜都跟戴小棋闲聊过去了,挂电话前陈煜才想起他打电话的目的,就说:“今天中午不好意思了。”
戴小棋问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你不好意思还是替你弟弟不好意思?”
陈煜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我不好意思。”
戴小棋在电话那头笑:“你对你弟弟好得很哦。”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0:54)
陈煜学校对面街有一个小巷子,穿过小巷子再走一段下坡路,就是河边了。这两年政府将这条曾经臭气熏天的母亲河整顿得不错,河水都换过了,河边还建起了绿化带,有大片的草坪。戴小棋从那天以后就经常来找陈煜,然后带着他逃不同任课老师的课,逃出来后就会到河边的草坪上躺着聊天。
两人貌似天南地北的聊,不过小学生的话题能有多少,聊得没得聊了,戴小棋就问陈煜喜欢学习不,陈煜说总体来说应该是喜欢的,尤其是参加奥赛得奖的时候挺有满足感的,戴小棋说那肯定没他拿了全国作文头奖感觉爽,因为获奖作文还会被收录到书里,由出版社发行,他再从书店把书买回来,没事翻开欣赏欣赏,那种成就感才叫爽。陈煜听了,就咯咯的笑,说那他的奖状钉在一起也能当书翻了,真是不骄傲就对不起群众的期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自我飘扬,变得不甚了解对方。戴小棋问陈煜想考哪所中学,陈煜说当然去七中,七中的理科是最好的,戴小棋说靠,陈煜你真有追求。陈煜就问戴小棋想考哪所,戴小棋说随便,重点就行。陈煜说靠,戴小棋你真没理想。
陈煜保送上了七中,报道的那天,看见分班名单上戴小棋的名字紧跟在自己的后面,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只是缘分那么简单,戴小棋他没事考一理科重点来干吗。陈煜想到以后可以和戴小棋同学了,比考上七中还高兴。
戴小棋一早就到学校了,还换了个新造型,坐在前排的桌子上,等到陈煜走进教室就对着他比了个V字,还一个劲儿咧着嘴傻笑。不过陈煜好像压根就不带理他的,进了教室就埋着头找坐位。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1:14)
陈煜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戴小棋放大的脸,才说道:“啊,你都到了,刚刚还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真没想到我们还在一个班了。”
戴小棋觉得陈煜没看见他不像是装的,就问道:“你还没去配眼睛?”
陈煜挑了好半天,还是挑了个第一排正中间的位子,拉开凳子坐下,看了看黑板,还行:“嗯,老是记不住。”
戴小棋不知道究竟陈煜是傻的,还是陈煜当他是傻的,刚才他离陈煜也就3、4米远,他都没把自己认出来,近视成这样会忘记去配眼睛,再这么下去陈煜还不得瞎了。
戴小棋说:“那今天放学我陪你去配。”
陈煜说:“放了学不行,我还要去接陈晨。”
戴小棋觉得陈煜的事怎么这么多:“没搞错吧,小学四年纪了还要人接,难怪都说一代不如一代。”
“错,是都在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陈煜纠正到,不就是为了要陪他配眼镜嘛,戴小棋还能扯到下一代人的问题上。
戴小棋知道陈煜向来把陈晨的事情摆在第一位,也不勉强:“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中午?”
“中午要和陈晨吃饭。”
“那周末?”
“再说吧。”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1:37)
到了周五,陈煜的鼻梁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下了最后一节课,陈煜开始慢吞吞的收拾东西。若是平时陈煜都是下课前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然后赶着去接陈晨。
戴小棋走过去忍不住就要讽刺陈煜:“怎么今天不赶着去接你的宝贝弟弟了?”
陈煜把书放进书包里,叹了口气说:“以后都不用了。”
“为什么。”
“陈晨不愿意。”
戴小棋想起陈晨那种被宠坏的任性多半都是让陈煜常拿热脸贴冷屁股给培养出来的,不免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靠,陈煜,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他说不,你不是应该更坚持去接他吗?”
陈煜白了戴小棋一眼:“戴小棋,你到底站在哪边?”
戴小棋耸耸肩:“勉强站在你这边吧。”
陈晨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说,他本来是打算像戴小棋说的那么做的:“主要是因为陈晨放学比我早,每次都要等我很久,而且他妈妈也……”
陈煜说道这里立刻闭了嘴,不过看戴小棋惊讶的样子,分明就是听见了。他其实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别人说。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1:56)
陈煜更为难了:“哪来那么多钱配眼睛。”
“找你老子要呗。”反正他都不管你,那你就只跟他说钱。戴小棋不知道哪来的世故,不过他没敢对陈煜说得那么明白,因为他也只是猜测陈煜他爸不管他。
走在路上,陈煜觉得还是不要去了,他连见都很少见到他爸,别说一见到就开口要钱了,而且配眼睛应该不便宜吧。戴小棋说不买也去验验光,硬是把陈煜拉进了眼镜店。验了下来,一只四百多一只五百多,还各带一百多的散光,戴小棋看着陈煜,气都不知道怎么气。陈煜很无辜的看着戴小棋,眼神因为不能很好的对焦有点涣散,戴小棋顿时心软了,觉得其实这事一点都不能怪,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陈瞎子。”
陈煜还是没跟他爸说配眼镜的事,就更不可能对叶阿姨说了。戴小棋骗他妈说自己近视了,让他妈带他去配眼镜。那店里的人早跟戴小棋窜通好了,配了个刚好合适陈煜戴的。戴小棋拿了眼镜就直接给陈煜了,回去跟他妈说眼镜掉了,他妈把他一通好骂。当然这些戴小棋都没给陈煜说。
陈煜本来还不要的,不过他不要戴小棋也没法带,所以就接受了。陈煜觉得戴小棋特意给他陪了一副眼睛,怎么也要给人个交待,就把家里的事情和戴小棋说了。
戴小棋没想过要用几百块钱换来这个,陈煜家的事他其实不怎么关心,他只是想告诉陈述陈煜:除了你家里人,你还有我。陈煜当然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还没谁待他像戴小棋这么好,最重要的是戴小棋从来不评论他家里的是非,戴小棋只会支持他或者不支持他这个人本身。
陈煜第一天戴着眼镜上学,就看见以前班上的未然走在前面,长发飘飘,比以前还漂亮,就上去打了个招呼。未然其实早就在学校看见过陈煜好几次了,可是每一次陈煜都从她身旁擦肩而过还对她视而不见,未然还以为陈煜是故意不理他,态度当然不怎么好,应了一声就走了。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2:16)
陈煜被戴小棋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戴小棋往陈煜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陈煜抚了抚他的眼睛,然后问道:“你干什么。”
戴小棋做了个口型:wo chi cu le !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2:48)
陈晨争取到自己回家的权利后,也争取到了伙食费,所以现在陈煜中午也不用管陈晨吃饭了。刚开始的时候陈煜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中午有什么事情挂在心上,挠得他心痒痒,未然和戴小棋就轮流骂他天生劳碌命、命理犯贱、没事找事做、一辈子没追求、没前途、抬不起头。
戴小棋听未然骂得比他还不靠谱,就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说未然我骂陈煜你跟着起什么哄,未然也一拍桌子,站起来比戴小棋还高那么一点,说凭什么你戴小棋可以骂我就不能骂了,大家不都是看不过去恨铁不成钢吗!
戴小棋对着未然干瞪眼,未然甩了个下巴给戴小棋,气得戴小棋牙痒痒。陈煜在一旁观战,好像根本不关他的事儿一样。未然不跟她班上的人玩,反而经常和他俩一起吃中午饭,还偏爱和戴小棋斗嘴。这不,饭菜都还没端上桌,两个人又杠上了,不过陈煜觉得这样其实挺热闹的。
要说陈煜现在对未然是个什么样的感情,还真不好说。以前和未然接触得其实也不多,只觉得未然长得特好看,而且长发飘逸感觉清新逸人,还是班长,喜欢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和未然接触后,陈煜发现未然的性格和他想象的差了一大截,虽然说不上反感,但是那么点出入还是让他心头有点梗。一句话说来,就是做朋友还能接受。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3:11)
戴小棋插嘴道:“关你屁事。”
未然说戴小棋你少顶我一句你心里就不舒服是吧。戴小棋说错,我看见你说我们家陈煜我心里就不舒服,一边说还一边用手绕过陈煜的脖子把他圈到自己面前。
陈煜把戴小棋的手推开,然后坐直了说:“行了,先吃饭吧。”
未然冲戴小棋哼了一声,戴小棋作最后总结:“没姓的,少打陈煜的主意。”
陈煜第一次知道未然没姓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后来听未然解释说这是他妈老汉的诗情画意、武侠情节也就不以为意了,没想到现在到成了戴小棋捉人的把柄。他觉得虽然未然不甚在意,但戴小棋这么说总是不好的,刚要说戴小棋这样不对,就听见两人又吵起来了。
未然说戴小棋你有毛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会打陈煜的注意了;戴小棋说你没打他主意你老跟着他转干吗;未然说我怎么跟着他转了;戴小棋说你没跟着他转你坐这干嘛,专程来找我吵架啊;未然说这你都看出来了,也不枉老娘赏识你云云……
两人战火纷飞,那火芯子还是不是的溅到陈煜身上,比如未然会在无意间说到陈煜不是她那杯茶,这辈子他倆都没可能;戴小棋会说,陈煜这辈子就得毁他手上了,谁都别想娶。
陈煜吃好了,那两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完没了,陈煜说他去付钱,这次另外两人倒是很默契的同时把自己的那份票子递给陈煜。中午吃了饭,三个人一般是到图书馆去或者自习、或者做作业、或者睡觉。未然看到她一闺密今中午反常的没在睡觉,就走过去和她聊天。陈煜准备把上午布置下来的作业做了,免得晚上又弄到很晚,影响陈晨睡觉。戴小棋在一旁拿了本散文集在那看,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本小说。
可可西里 (2008-9-19 15:43:39)
戴小棋说:“借你几本?”
陈煜连忙摇头说不用了,他可没有自虐的兴趣。
戴小棋知道陈煜的语文瞥得不行,每次都在及格边缘挣扎,作文从来只能拿一半的分,算起来还在及格线以下,就问他:“你是讨厌语文还是这方面有缺陷啊?”
陈煜只要一听别人提起他的语文成绩就羞得涨红了脸:“你才有缺陷!”
戴小棋没有要那陈煜的语文成绩寻开心的意思,因为文学在他心头是一门严肃又博大精深的学问,他觉得陈煜老在门槛外打转让他觉得挺可惜的,就说:“我给你挑几本吧,简单易读的,而且不用交读后感,你就轻轻松松当消遣呗。”
陈煜见戴小棋这么热心,不好拒绝,只说不保证什么时候能看完,戴小棋说我不急着要你还的。戴小棋给陈煜挑了一本类似花季雨季之类的小说,都是和学生生活比较贴近的,还附带了一本散文集和各类杂志。陈煜拿到的时候眼睛的都大了,这么多!戴小棋说,这些他两天就可以看完了,陈煜只好不再说什么。
陈煜背着跟铁托一样重的书包回到家,做完作业的后才想起戴小棋借给他的书,再看看陈晨已经睡了,就想算了,还是明天带到学校去看吧,还能在同学面前树立一爱读书的良好形象。其实陈煜既不是班长也不是课代表,屁大爷会去注意他的形象,尤其还是跟学习有关的。
戴小棋见陈煜拿着本书看了快一个星期了,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到,忍不住就走过去问道:“你也不用看这么慢吧,真的就这么折磨?”